埃德温.马卡姆(1852一1940)在加利福尼亚一个牧场中长大,先当教师,后当学校行政管理人。1899年,《扶锄者》在《旧金山考察家报》上发表。 使他闻名全国。马卡姆从让一法朗索瓦.米勒的一幅法国农夫画中受到启发,使《扶锄者》成为全世界默默忍受压迫、忍受剥削的工人阶级的象征。继《扶锄者》之后,马卡姆又继续作诗多年,但没有一首能像《扶锄者》那样引起轰动。
多少世纪的重负压弯了腰,
凝视着地面将那锄头扶靠,
面孔映出多少世纪的空白呵,
脊背承受着整个世界的重压。
谁使他对狂喜与绝望皆木然?
谁使他不知痛苦,毫无希望,
呆头木脑,与牛没有两样?
谁使他粗野的下巴耷拉下垂?
谁人之手将这额头往后打塌?
谁人一口吹熄他头脑中的光耀?
难道这就是上帝创造的生灵,
来统治海洋与大地,
来搜天追星借威力,
来感受天长地久的炽爱?
难道这就是上帝创造众恒星,
以光柱支撑苍天梦到的他?
遍寻地狱各角及至最后一处深渊,
没有什么形体比这更可怕──
他吞下世人利令智昏的最多咒骂,
他充满对灵魂最多的险讯与凶兆,
他包含有对整个宇宙最大的威迫。
多少道鸿沟将他与六翼天使阻隔!
当牛做马服苦役的奴隶呀,
柏拉图与七星运转与他有何关系?
曲曲高歌传天际,晨曦破晓玫瑰红,
可这一切,与他又有何关系?
这可怕的形体载着多少世纪的苦难,
佝偻之躯不忍看,将时代悲剧蕴含。
这可怕的形体向世人诉说:
人性已被叛卖、已遭亵渎、已被掠夺;
于是乎向世界的判官高呼抗议,
抗议,既是抗议,也是预告。
啊,五土四方的君王与主宰:
难道这性灵被扼杀的畸形怪物,
就是你们献给上帝的手艺?
你们将如何使这形体挺立?
如何给它重注不朽的血液?
如何还它以为头见光明的权利?
如何把音乐与梦想还给它心底?
如何纠正自古以来的罪行、
以怨报德的虐待、难以治愈的痼疾?
啊,五土四方的君王与主宰:
未来将如何同这人算清旧帐?
当反抗的旋风震撼环宇之时,
如何回答他怒气冲天的责问?
当这哑了千百年的可怕人物,
终于向上帝控诉之时,你们──
各王国、各君主,所有使他沦为
此等模样的人,又将如何交待?